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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某某組織未成年人進行違反治安管理活動案
                2020-08-17 14:44:00  來源:江蘇省神采争霸app院

                  【關鍵詞】

                  違反治安管理活動 有償陪侍 情節嚴重

                  【要旨】

                  組織未成年人在娛樂場所從事有償陪侍活動的,構成組織未成年人進行違反治安管理活動罪。具有組織人數多、持續時間長、管控手段惡劣等情節,嚴重損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的,可以認定為“情節嚴重”。

                  【基本案情】

                  被告人靳某某,男,1976年6月出生,原系某市KTV經理。

                  2016年以來,被告人靳某某為了獲取非法利益,組織梁某某(16歲)、沈某某(15歲)等8名未成年女性,在某市KTV有償陪客人喝酒、唱歌,持續近兩年時間。期間,靳某某使用感情籠絡、恐嚇、毆打等手段管理、控制上述人員。2018年4月25日中午,靳某某對其中與其有戀愛關系的梁某某進行辱罵、毆打,當日下午4時,梁某某自殺身亡。

                  【指控與證明犯罪】

                  提前介入引導偵查,2018年4月26日,某市某區公安局以靳某某涉嫌強迫勞動罪立案偵查。次日,某區神采争霸app院派員提前介入,經查閱證據材料、與偵查人員當面溝通,認為強迫勞動罪中的“勞動”應當是符合《勞動法》及其系列配套規章規定的行為,該案中的“有償陪侍”系國務院《娛樂場所管理條例》明令禁止,不屬於《勞動法》調整範疇,建議公安機關以組織未成年人進行違反治安管理活動罪作為偵查方向,並提出6點意見:1.靳某某是否明知被組織人員的年齡;2.管控被組織人員的方式手段;3.造成被組織人心理、生理等方面的傷害和影響;4.梁某某死亡與靳某某管控行為之間的因果關系;5.及時開展相關人員的心理疏導工作;6.轄區內其他娛樂場所是否存在類似現象。

                  2018年8月1日,某區公安局以靳某某涉嫌組織未成年人進行違反治安管理活動罪移送某區神采争霸app院審查起訴。

                  審查起訴階段,神采争霸app機關經審查認為,靳某某組織多名未成年人在KTV從事有償陪侍活動,采用毆打等暴力手段管控,間接造成1人死亡,可能涉嫌故意傷害、非法拘禁、組織賣淫、組織未成年人進行違反治安管理活動等罪,故圍繞靳某某的主觀故意、管控的方式手段和梁某某的死亡原因等方面,兩次退回公安機關補充偵查,鞏固證據證明體系。2019年1月23日,某區神采争霸app院以靳某某涉嫌組織未成年人進行違反治安管理活動罪依法提起公訴。

                  法庭審理階段,神采争霸app機關指控:靳某某為了獲取非法利益,組織多名未成年人在KTV從事陪客人喝酒、唱歌等有償陪侍活動,應當以組織未成年人進行違反治安管理活動罪追究其刑事責任。靳某某為加強管理和控制,多次對被組織人員實施毆打、辱罵、恐嚇等行為,與其中1名被組織者的自殺有關聯性,應當認定為情節嚴重。

                  被告人辯解稱:1.其不明知被組織人員系未成年人;2.其與梁某某系戀人關系,梁某某跳樓自殺是因為感情糾葛,與組織陪侍無關;3.其行為不應認定為情節嚴重;4.梁某某墜樓後其主動報警,並配合公安機關調查,應認定為自首。

                  針對被告人的辯解,公訴人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回應:

                  第一,靳某某主觀上明知被組織人員系未成年人。明知包括知道或者應當知道,靳某某在偵查階段的供述,以及被組織人員和KTV相關工作人員的證言能夠證實,靳某某通過入職問詢、查驗身份證、日常交流、生日聚會等途徑,應當知道8名被組織人員均系不滿18周歲的未成年人。

                  第二,梁某某的死亡與靳某某的組織行為之間具有關聯性。靳某某的供述及多名被組織人員的證言能夠證實,靳某某曾因梁某某不服從管理,多次當眾對其進行辱罵、毆打。梁某某自殺當天,因未獲得靳某某批準回家數日,剛回到住地便受到當眾毆打、辱罵。雖然靳某某稱其與梁某某存在戀愛關系,但也有證言證實,靳某某同時與多名被組織人員交往,靳某某還以便於管理為由,不讓對方公開戀情。靳某某所謂的“戀愛”行為,實則是以籠絡感情達到組織管理的手段。

                  第三,靳某某的行為構成組織未成年人進行違反治安管理活動罪,且屬情節嚴重。1.靳某某的行為具有組織性特征。靳某某通過自願應聘、他人介紹等方式組織多名未成年人在KTV從事有償陪侍活動,對不服從管理、逃跑的人,追回後進行毆打、威脅、辱罵,並采取租房集中居住、統一上下班和嚴格請假制度等方式進行管理控制,具有組織性特征。2.靳某某的行為手段惡劣、後果嚴重。靳某某利用被組織人員身心發育不全,反應反抗能力差等特點,采取暴力手段進行管控,持續時間近兩年,對未成年人身心健康造成嚴重影響,並與梁某某自殺身亡具有關聯性,造成惡劣社會影響,應當認定為情節嚴重。3.靳某某的行為不構成自首。梁某某自殺身亡後,靳某某雖主動報警,但在公安機關詢問時,未主動交代組織未成年人有償陪侍的犯罪事實,相關犯罪情況系公安機關詢問其他陪侍人員後掌握,依法不能認定為自首。

                  2019年4月22日,某區法院以靳某某犯組織未成年人進行違反治安管理活動罪,判處有期徒刑六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二萬元。靳某某不服一審判決,於當月26日提出上訴。某市神采争霸app院經閱卷審查後認為,一審判決罪責刑相適應,並無不當,建議駁回上訴,維持原判。2019年7月31日,某市中級法院采納神采争霸app機關意見,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借鑒意義】

                  1.與盜竊等行為性質等同的行政違法行為,可以認定為違反治安管理活動罪中“違反治安管理活動”情形。刑法第二百六十二條之二對該罪“違反治安管理活動”的範圍,采用“列舉+等”的方式,明確盜竊、詐騙、搶奪、敲詐勒索四種情形,同時未排除“等”外情形。由此可見,該罪主要評價的是被組織者所從事行為的行政違法性。雖然《治安管理處罰法》並未明確在娛樂場所有償陪侍行為的行政違法性,但與違法行為同質的活動也應屬於“違反治安管理活動”的行為。《娛樂場所管理條例》第十四條規定:“娛樂場所及從業人員不得提供或者從事以營利為目的陪侍以及實施販毒、賭博等違法犯罪活動。”將娛樂場所有償陪侍行為與販賣吸食毒品、賣淫嫖娼、賭博等行為同列,因此在娛樂場所有償陪侍屬於違反治安管理活動的行為,可以作為組織未成年人進行違反治安管理活動罪的適用情形。

                  2.準確區分組織未成年人進行違反治安管理活動罪與故意傷害罪、非法拘禁罪、組織賣淫罪等罪的界限。在組織未成年人進行違反治安管理活動的過程中,行為人常以毆打、脅迫、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進行管控,如觸犯多個罪名的,屬於想象競合,應從一重罪處斷。該案中,靳某某雖有辱罵、毆打、統一住宿、限制出行等行為,但沒有嚴格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梁某某的死亡非毆打、拘禁等暴力管控行為所致,無法認定故意傷害罪、非法拘禁罪。該罪雖與組織賣淫罪同屬有組織型犯罪,但所侵犯法益不同,陪侍並非賣淫,靳某某也嚴格禁止被組織人員從事賣淫活動,故不構成組織賣淫罪。為實現罪刑相適應,如果行為人組織未成年人的數量較多、犯罪持續時間較長、使用打罵等惡劣管控手段,後果嚴重的,可以適用組織未成年人進行違反治安管理活動罪“情節嚴重”的法定刑升檔情形,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刑檔內從重處罰。

                  【相關規定】

                  《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第六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六十二條之二

                  《中華人民共和國治安管理處罰法》第二條、第四條、第七條

                  《國務院娛樂場所管理條例》第十四條、第二十四條

                  《國務院娛樂場所治安管理辦法》第十九條、第二十條

                作者:  編輯: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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